(记忆碎片——里昂的终末)
冰冷的岩石,剧烈的颠簸,老K沉重的身躯压在背上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肩膀的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腰间的旧伤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。视线模糊,耳边是艾瑞斯嘶哑的指令和卢卡斯的尖叫,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、属于“畸变飞兽”的恐怖咆哮和腥风。
“草……真他妈……跑不动了……”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冰冷中逐渐下沉。药剂带来的虚假力量正在飞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骨髓都被冻僵的寒意。他知道,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“老子……还能走!” 他对自己说,也是对架着他的艾瑞斯和老K说。不能停,停下来就是死,还会拖累头儿和……那个总爱哭的小子。
然后,他们冲进了那个有光、有巨大结晶结构的、如同神迹又像陷阱的“节点”。看到了分离舱,看到了希望,也看到了那头守在外面的、更加恐怖的、仿佛由噩梦具现化而成的“大扑棱蛾子”。
没时间犹豫。里昂几乎是在看到那怪物的瞬间,就做出了决定。就像以前无数次在绝境中做的那样——把危险引开,给同伴创造机会。
“用这个!” 他扯下脖子上的高爆核心,冲向那堆不稳定的能量结晶。耳边是艾瑞斯和老K的惊呼,但他没有回头。疼痛、恐惧,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简单、更直接的东西取代——完成任务,保护队友。
引爆,冲击,翻滚,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上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看到怪物被爆炸激怒,头颅转向他,口中暗银色的光芒再次亮起。
“就是现在!冲——!!!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,然后连滚爬爬地寻找掩体。腰间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但他死死抠着地面,不让自己失去意识。
他看到艾瑞斯他们冲向了分离舱入口,心中稍安。然后,那怪物的吐息就擦着他藏身的掩体边缘掠过,灼热的气浪和腐蚀性的粘液溅了他一身,带来新的、火辣辣的剧痛。
“妈的……没打中……” 他喘息着,知道怪物不会放过他。他摸索着,从工具袋里掏出最后那支“死神之吻”。冰冷的金属针管贴在颈侧,他能闻到里面药液那股刺鼻的、不祥的气味。
用了,可能死得更快,更痛苦。不用,马上就得死。
“头儿……老K……卢卡斯……丫头……” 他脑海中闪过几张脸,最后定格在艾瑞斯那总是紧绷、却偶尔会露出一丝疲惫的侧脸上。“……替老子……多看两眼星星……”
针尖刺入皮肤,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。
轰——!!!
世界,变成了燃烧的蓝色地狱。
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神经!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刺出,又将整个人投入了熔岩之中!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、膨胀,骨骼发出即将崩裂的哀鸣,眼前被一片狂暴的、不正常的蓝色光芒彻底吞噬,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和海浪拍击般的轰鸣,以及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、野兽般的低沉嘶吼!
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,一股被强行点燃、榨取出来的、狂暴到近乎毁灭的力量,也如同火山喷发般,在他残破的躯体内轰然爆发!
“吼——!!!” 他猛地从掩体后冲出,用这燃烧生命换来的、最后的、不可思议的力量,朝着那条噬咬向艾瑞斯和莱拉的、最粗的暗银色触手,悍然撞去!
抱住!用尽全身力气!用这即将崩溃的身体,作为最后的撞锤!
撞开它!
哪怕粉身碎骨!
砰——!!!
撞击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手臂、肩膀、胸口的骨头,仿佛同时碎成了齑粉!内脏在巨大的冲击下移位、破裂!但那条恐怖的触手,真的被他这搏命一击,带偏了方向,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地上!
而他自己,则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弹飞,像一块破布般,撞在远处冰冷的金属基座上。
“咔嚓……噗……”
清晰的骨裂声和内脏破碎的闷响在体内响起。温热的、带着碎块的液体从喉咙、鼻腔、耳朵里不受控制地涌出。世界迅速变得冰冷、黑暗、遥远。剧痛在消退,不是好转,而是神经在死亡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,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,明灭不定。
最后的视野里,是艾瑞斯抱着莱拉冲向分离舱的背影,是那头怪物更加暴怒的嘶鸣,是周围崩塌的结晶和乱窜的能量火花……
“……值了……”
一个念头,如同最后一点火星,在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意识中,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是下坠。
向着冰冷、虚无、没有尽头的深渊,不断下坠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感觉。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“空”与“无”。
这就是……死亡吗?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、融入这片虚无的刹那——
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温暖、柔和、带着一丝熟悉悲伤的……光,如同黑暗中遥远的星辰,忽然,在虚无的深处,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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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……谁?
那光芒很弱,很模糊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仿佛在呼唤,在指引,在……锚定着什么。
下坠停止了。
不,不是停止。而是他那即将消散的、破碎的、只剩下最后一点灼热“执念”的意识核心,被那缕微弱的光芒,极其勉强、极其脆弱地……“钩住”了。
然后,他“感觉”到自己被拖向某个方向。不是物理的移动,而是存在状态的微妙变化。周围的虚无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,开始有极其微弱、混乱的能量波动,开始有破碎的、难以理解的“信息”碎片飘过……
他似乎“悬停”在了某个边界。一边是彻底的虚无与消散,另一边是某种……虽然破碎、混乱、却依然“存在”的、与那缕温暖光芒隐隐相连的“空间”。
他无法思考,无法理解。只剩下最后那点“执念”——保护、不甘、战斗到最后一刻——如同烙印,深深烙在这缕即将熄灭的“余烬”之中。
然后,他“感觉”到,又有什么东西……探了进来。
不是那缕温暖的光。而是另一道……更加纤细、更加坚韧、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和同样滚烫的焦灼的……“线”。
那“线”似乎在寻找什么,在他周围混乱的能量和信息碎片中小心翼翼地穿行,最终,轻轻地,触碰到了他这缕“余烬”的边缘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、嘶哑、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沉重压力的、却又异常清晰的、他至死也不会忘记的……
声音,或者说,是直接作用于他这缕残存意识的、强烈的“意志”,如同惊雷,在他即将沉寂的“存在”中轰然炸响:
“稳定里昂的生命!引导修复能量!哪怕一丝一毫!”
这个“意志”是如此的强烈,如此的纯粹,如此的……不顾一切。
它像是一把烧红的钳子,狠狠夹住了里昂这缕即将飘散的“余烬”,然后,用蛮横无比的力量,将它朝着某个方向——那个与温暖光芒相连、却又更加复杂、充满了各种流动能量和冰冷“指令”的、破碎的“裂隙”深处——
狠狠“塞”了进去!
“不——!!!”
里昂残存的意识,发出了无声的、却充满极致痛苦的尖啸!这比死亡更加痛苦!这是将最后一点即将安息的“存在”,强行拖回冰冷的、破碎的、充满规则与能量的、属于“生者”的残酷现实!并且,要他用这缕残破不堪的“余烬”,去对抗、去引导那些浩瀚、冰冷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属于“核心”和“钥匙”的力量!
这不可能!他会彻底消散!连这点最后的“烙印”都不会留下!
然而,就在他的“余烬”被强行“塞”入“裂隙”,暴露在那狂暴、复杂的能量与信息流中的瞬间——
那缕一直温柔“钩”着他的、来自莱拉的温暖光芒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!
它如同最灵巧的织工,瞬间延伸出无数极其细微的、乳白色的、温暖的“丝线”,轻柔而迅速地缠绕上来,将他这缕灼热、混乱、充满破坏性的“战士余烬”,小心地包裹、隔离、缓冲,同时,又隐隐地引导着,让他与周围某些特定的、相对温和的、缓慢流动着的、似乎与“修复”和“稳定”相关的能量“流”,产生了极其微弱的、间接的……
共鸣。
与此同时,艾瑞斯那道强烈的、纯粹由“执念”构成的“意志楔子”,也如同最精准的导航信标,在狂暴混乱的能量流中,为他这缕被莱拉光芒包裹引导的“余烬”,指明了一个最直接、最简单、最符合他“战士烙印”本能的、“作用”方向——
不是去理解复杂的修复协议,不是去操纵精密的能量回路。
而是,用他这缕残烬中最后的、全部的、属于战士的、守护与不屈的意志,去……
“撞击”!
“推挤”!
“固定”!
撞击那些在修复能量流中偶尔出现的、不稳定的、可能导致修复失败或效率降低的微小“湍流”和“杂质”。
推挤那些流向似乎有些偏差、未能最有效作用于核心受损处的修复能量,让它们更“正”一点,哪怕只是一丝一毫。
用自己这缕即将消散的、灼热的“存在感”,如同最原始的焊点,去强行“固定”住“裂隙”附近一丝最不稳定的、可能导致连接失效的能量“颤动”。
简单,粗暴,笨拙,毫无技术含量。
完全依靠“意志”本身的力量,和莱拉那缕温柔光芒的缓冲与引导,以及艾瑞斯“意志楔子”提供的方向。
但这似乎……起效了。
里昂的“余烬”在莱拉光芒的包裹下,如同一个微小却灼热的、不稳定的、随时会炸开的“意志炸弹”,在“裂隙”附近的能量流中左冲右突,横冲直撞。每一次“撞击”和“推挤”,都让他的“余烬”剧烈震荡,光芒黯淡一分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。而每一次“固定”,都像是将他自己最后的存在,死死“焊”在了冰冷的规则之上,带来难以言喻的、灵魂层面的撕裂痛楚。
但他没有“停下”。因为艾瑞斯那个“稳定里昂的生命!引导修复能量!”的强烈“意志”指令,如同最牢固的枷锁,死死锁住了他这缕残烬最后的本能。而莱拉那温柔的光芒,又如同最坚韧的缓冲垫,保护着他没有在第一次撞击中就彻底溃散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在做什么,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比死亡痛苦千万倍的折磨。他只知道,有一个声音,一个意志,在命令他这样做。而他的本能,他烙印在“余烬”深处的最后执念,也告诉他——这是在战斗,在保护。
这就够了。
即使痛苦,即使正在彻底消散,他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,保护到最后一点存在痕迹彻底湮灭。
这就是他,里昂。
(记忆碎片结束/现实冲击)
“噗——!!!”
现实中的艾瑞斯,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、带着细碎金色光点的鲜血!鲜血喷溅在怀中莱拉苍白的脸上,也溅在了旁边卢卡斯的身上和脸上!
“指挥官!!!” 卢卡斯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命令,连滚爬爬地扑过来,想扶住艾瑞斯。
艾瑞斯没有倒下。她依旧死死抓着“逻辑密钥”,背靠着基座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,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。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