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钻石联赛沪市站,刘羽翔以12秒98的成绩夺冠,硬生生赢下了当时状态正火爆的奥利弗。
那一刻,全场都在喊“刘羽翔牛逼”,镜头前的他披着国旗,脸上全是自信。
媒体铺天盖地报道,言词中满是夸赞,就在大家期待他驰骋赛场,大杀四方时,可几乎所有人都没料到,比赛刚结束没几天,刘羽翔就和师父孙嗨平,悄悄敲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:
后面所有比赛,全部退赛!不跑了!就在莘庄训练基地,一门心思死磕七步上栏!
消息一出来,圈里圈外全都懵了。
刚拿分站冠军,状态正热,赞助商盼着多露面,粉丝等着多看几场比赛,不管是名气还是奖金,都是顺势往上走的时候。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刘羽翔选择消失。
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:是不是受伤了?是不是顶不住压力了?
其实答案,早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刘羽翔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。
面对记者追问,他很平静地说:“沪市站只是试刀,不是终点。我要的不是多拿几个分站冠军,是真正突破成绩,是2011大邱世锦赛,是2012伦敦奥运会!”
其实,刘羽翔看的很透,如今的世界男子110米栏,早就不是刘羽翔一个人领跑的时代了。
罗伯斯、梅里特、奥利弗这些最顶尖的对手,凭借着熟练的七步上栏和强势的后程冲劲,前程更快、启动更凶、前三个栏就能建立优势,再加上后程的加速,刘羽翔很难有所突破。
即便是,现在的他也在用七步上栏,但熟悉程度,还远远达不到与世界顶级名将抗衡的地步。
赛后,师徒俩反复看比赛录像,一帧一帧对比,看得越清楚,心里越明白:
刘羽翔的后程能力,几乎已经挖到顶了,想再往上提一点点都难如登天。真正的短板,还是在前程。
不加强七步上栏的实力,以后再和高手硬碰硬,很难再有真正的突破。
也正是沪市站这一枪12秒98,让刘羽翔,彻底看到了希望,也看清了自己。
这份希望和清晰,不只是拿一块金牌,不只是赢一场比赛,而是突破自己、突破12秒88、冲击更高的世界纪录。
他很清楚,自己已经不再是年纪轻轻、可以随便耗时间的小将。
2011世锦赛、2012伦敦奥运会,很可能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次,以最巅峰状态去冲最高荣誉的机会。
回到莘庄基地,刘羽翔把所有想法摊开,跟市里有关领导、跟师父孙嗨平说得清清楚楚,态度坚决得没有一点商量余地:
“比赛可以少跑,奖金可以少拿,名气可以先放一边,但技术必须改。
我不想停在12秒88,我要突破,我要打破12秒87。奥运会、世锦赛,我要拿出最硬的实力。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,我不想放弃,更不想留遗憾。”
有关领导和孙嗨平看着他的眼神,就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,不是头脑发热,而是真的想明白了、豁出去了。
思虑再三后,有关领导当场拍板:闭关!暂别赛场,死磕七步上栏!
从那天起,刘羽翔几乎彻底从大众视线里“消失”了。
没有商业活动,没有采访,没有粉丝围堵,没有闪光灯一路跟着。
他安安静静待在莘庄训练基地,过起了简单到极致、也枯燥到极致的三点一线生活:跑道、食堂、宿舍,每天循环。
每天早上六点半,天刚亮透,刘羽翔就准时起床。
简单洗漱、吃早饭,然后直奔训练场。先做身体激活,慢跑、拉伸、活动髋关节、膝关节、踝关节,把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唤醒,不让身体带着一点僵硬上强度。
上午的主题,永远是力量训练。
深蹲、弓步走、提踵、核心稳定、臀腿发力……所有项目,全都围绕一个目标:强化左腿蹬地力量。
因为冬训时改七步上栏,刘羽翔把跑了十几年的右脚起跑,彻底换成了左腿在前、右腿在后。
整个起跑逻辑、发力顺序、步幅控制,全变了。
相当于一个一直用右手写字的人,突然被要求必须用左手,还要写得又快又工整。
力量要求直接上了一个档次,原来的肌肉记忆,反而成了最大的阻碍。一切都要从头适应、从头练。
上午把力量练透,下午才是真正磨人的重头戏:专项七步上栏。
起跑、加速、九米多的距离,必须精准七步踏上第一个栏。
就这么短短一段,一遍又一遍,重复到枯燥,重复到麻木,重复到旁人看着都觉得累。
从去年改技术开始,刘羽翔就一直在和自己的身体“打架”。
一站到起跑器上,十几年的本能就自动跳出来,身体下意识就想按八步走。
脑子拼命喊:“七步!七步!”
腿却不听使唤,要么步幅扯大了,要么节奏踩乱了,要么重心一飘,直接把栏架碰倒一大片。
换一般人,早烦躁、早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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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刘羽翔从来不急不躁。
栏倒了,默默扶起来,节奏错了,走回去重新来。
一次不行十次,十次不行一百次,一天练上几百遍,他都一声不吭扛下来。
孙嗨平全程守在旁边,眼睛盯得死死的,手里掐着秒表,一字一句讲细节:
“重心再压低!别往上飘!一飘速度就没了!”
“蹬地要狠,第一步就要冲出去,前程不能输!”
“步幅稳住,别慌,心里数着步子!”
“起胯再快一点,上栏别太高,水平速度一丢,后面再追都难!”
师徒俩经常为一个小动作,磨上半个多小时。
孙嗨平有时候也心疼:“别人改七步,轻轻松松一年半载,我们时间紧,任务重,只能靠笨功夫、苦功夫。”
刘羽翔接得特别干脆:“怕苦就不练了,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干到底!”
为了让身体尽快记住新节奏,刘羽翔连生活里的小习惯都强行改了。
以前穿裤子先抬右脚,从去年开始,他就刻意强迫自己先伸左脚。
平时走路、慢跑、放松跑,都故意用左腿先发力。
就连坐在椅子上休息、躺在床上闭眼的时候,脑子里也在一遍一遍过动作:
起跑、加速、七步、上栏、过栏、衔接……
他自己笑着跟基地的工作人员说:“现在我是睁眼闭眼都是七步,连做梦都在跨栏。”
训练强度这么大,恢复必须跟得上,不然再硬的人也扛不住。
每天训练结束,队医的按摩,就是刘羽翔的必修课,也是不少运动员最怕的“鬼门关”。
大腿前侧、后侧、臀部、腰背,练完之后又酸又胀,肌肉硬得像一块块石头。
队医按、揉、推、拉、压,每一下都到位,力道一点不含糊。
有时候疼得他额头直冒汗,牙咬得紧紧的,拳头攥得发白,他也从来不喊疼、不叫停,顶多大口喘几口气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按摩、拉伸、冰敷、放松,一套流程完整走下来,外面天往往已经黑透了,训练场里只剩下几个人。
队医看他实在太累,经常劝:“今天差不多了,少按一会儿,歇一歇吧。”
刘羽翔总是摆摆手,笑着说:“没事,按透了,明天才能继续练。练得狠,更要恢复得好,不然技术没改成,身体先垮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那段时间,外界各种猜测满天飞。
有人说,刘羽翔是怕输,所以不敢再比赛!
有人说,他状态已经不行了,只能找个借口躲起来!
更有人直接断言,刘羽翔差不多要退役了。
各种声音,难听的、质疑的、看热闹的,其实刘羽翔都知道。
但他全当没听见,不解释、不回应、不露面、不刷存在感,把所有情绪、所有精力,全都扎进训练里。
有相熟的记者特意跑到基地,想做个专访,问他最真实的想法:“放弃这么多比赛,少了这么多曝光,真的不可惜吗?”
刘羽翔笑得特别坦然,一点纠结都没有:“可惜什么?比赛年年都有,改技术的窗口期就这么一段。我现在少跑几站,是为了以后在最重要的比赛上,跑得更快、更稳。
我要的不是这一年的风光,是世锦赛、奥运会上,能拿出真东西。”
就这么一天接一天地死磕,变化慢慢开始肉眼可见。
从一开始,只能站立式起跑勉强完成七步,到后来,蹲踞式起跑也能稳稳当当,一步不乱。
从最开始,步子混乱、频频碰栏,动作别扭得不行!
到慢慢变得流畅自然,越跑越丝滑。
从最开始,七步跑出来的成绩,还不如原来的八步!
到一点点追平、再到慢慢反超。
每一个微小的进步,都藏着无数次重复和汗水。
又经过一段系统巩固,孙嗨平拿着训练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,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:“不错,七步的优势真出来了,前程明显快了不少。再好好磨细节、磨稳定性,突破大有希望!”
刘羽翔自己心里,也彻底踏实了。
他很清楚,这次放弃短期赛事、选择闭关苦修,不是逃避比赛,不是怕输,而是他职业生涯里,最关键、也最正确的一步。
此刻的刘羽翔,把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了加强七步上栏上,他也知道一旦失利,将会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,口诛笔伐!
所以,这是一场只能赢、不能输的赌,赌的是技术,赌的是坚持,赌的是自己对跑道最后的热爱和野心。
他不是保守,不是求稳,而是在等一次更彻底的爆发。